嘻哈治疗:高危青少年社会工作服务新模式

2019-09-05 浏览:82

嘻哈治疗相比音乐治疗、行为治疗和叙事治疗等大家熟悉的治疗方式而言是一种新的治疗方式,它作为一种治疗方式运用在社会工作实践中的历史也不长。即便是嘻哈治疗这一概念的鼻祖,美国纽约福德汉姆大学泰森(Tyson)博士,也是1998年在迈阿密一个庇护所为犯罪、离家出走和无家可归的青少年提供服务时才开始对嘻哈治疗产生兴趣(Barbara,2008),直到2002年泰森以学者的身份发表文章才正式提出“嘻哈治疗”这一概念(Allen, 2005)。他把这一方法定义为说唱音乐、读书疗法和音乐治疗三者的协同配合。(Tyson, 2002)而另一位此疗法的实践者,美国洛杉矶的艾伦(Allen)率先登记注册了“嘻哈商标师”和“嘻哈疗法”。艾伦指出,嘻哈治疗是一种富有创新性和文化敏感性的模式,它综合了已有的如音乐治疗、行为治疗和叙事治疗等治疗方法的概念和技术,不仅适用于个人或小组治疗,也适用于短期和长期的治疗。此外,她还认为,嘻哈治疗能吸引案主参与到活动中去,并激励他们讨论、还能促进案主对生活问题、争论分歧和个人经历进行批判性反省。它也要求工作员在融入青年文化的同时,需尝试解构青年人消极的态度、信仰和行为,并以健康、积极的目标取而代之。(Allen, 2005)

在美国,嘻哈文化涉及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等各方面的内容,已成为美国当代城市青年的一种主流文化,与摇滚、布鲁斯以及爵士乐一样,嘻哈最初也是一种音乐形式。但与这些黑人音乐形式不同,嘻哈表现自己的方式更加丰富多样,并由此产生了更广泛的影响……嘻哈所传递的内容也很丰富,比如愿望和挫折,团结和挑衅,创造性和街头现实,内容和形式等等。嘻哈文化不是僵化的,很难用一个句子、甚至一本书去总结描述。不过只要你置身嘻哈的环境之中,你就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而且这种感觉非常明确,你绝对不会被误认作其他的东西。(Simmons & George, 2001)因此探索利用嘻哈文化在青少年社会工作实务领域尤其是高危青少年或青年的服务模式是很有意义的。

目前美国、加拿大、韩国、日本等国家都已经有这方面的实践经验,中国台湾和香港地区也有将嘻哈文化运用到青少年社会工作服务当中。例如加拿大的社会工作者里劳(Lealoor)成立了“蓝图生活咨询(Blue Print For Life Consulting),专门提供社会工作和教育方面的创意咨询、项目管理以及培训。他涉足的领域包括荒野计划、街头高危青年工作、集体之家、儿童保护以及社区外展。自1981年以来他一直是嘻哈文化的积极参与者(Barbara,2008)。此外,香港协青社的嘻哈舞蹈学校,也是嘻哈文化在青少年社会工作服务提供的一大创新,该学校的理念是希望学员(通常是待学/业青少年)通过学习嘻哈的精神和动作,提升自信心,工作员亦尊重个人独特潜能的发挥,进而使青少年获得行为及品格方面的改善[1]。

然而在中国大陆,嘻哈治疗还鲜为人知,也没有类似实践方面的尝试。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空白,丰富中国大陆针对高危青少年社会工作服务模式和治疗方法,笔者认为很有必要将嘻哈治疗的方法引进来,并希望能对中国大陆社会工作实践的进一步发展起到促进作用。以下将介绍在小组工作中运用嘻哈治疗所开展的各个步骤和一些注意事项:

在开展治疗之前,和其他所有的治疗介入一样,一开始就将治疗的程序:例如组员的权利和责任、工作员的角色、保密原则的规定、费用、签协议书以及组员对整个治疗过程的期望都包含在内并讲清楚是很重要的。完成以上这些基本步骤后,工作员才可以往下进行:

(一)    预估

首先很重要的是要讨论组员来参加治疗的原因。然后对他们现存的问题进行回顾,建立针对每个组员实施嘻哈治疗的目的和指引,以帮助工作员来辨别每个组员的参与度。接着工作员可以探索和发现组员对嘻哈的喜好程度,以及他们所喜欢的嘻哈艺术家和歌曲。这些都将帮助工作者去选择和使用合适的音乐和词句用于治疗。评估过程还要包含组员的家庭、社会和行为历史。说出他们曾经和现在所经历过的生活问题或者矛盾,这也将有助于工作员选择合适的嘻哈歌曲进行治疗。

此外,泰森(Tyson)设计了一个快速预估工具——“说唱音乐态度与认知量表(the RAP—Rap Music Attitude& Perception Scale)”,它使用 24项指标测量一个人对说唱音乐影响感受和认知。当工作涉及青年、其家庭和社区时,使用说唱音乐和嘻哈文化的实务工作者和青年项目都可以使用这个工具(Tyson, 2005)。

(二)    用作“破冰活动”

活动的开始阶段,参与者可能会感到紧张和焦虑,因此很有必要做一些“破冰活动”,而且这也是一种很便捷的缓解方式。在嘻哈治疗中,工作员可以一开始简单播放不同类型的嘻哈音乐给大家听。嘻哈音乐有很多种类型,例如关于匪帮方面的说唱,蓝调风格的说唱,有关政治的说唱,有积极的说唱,也有饶舌福音,或有关亲社会方面的说唱(Elligan,2004; Tyson,2003)。然后让他们自己来选择适合自己的嘻哈艺术家或歌曲类型及风格,这样会激发他们的好奇心和热情度,从而有助于工作员同组员建立良好的关系。

(三)    订立小组契约

在嘻哈治疗当中,这是一个让组员亲身经历和参与的机会,因为他们要帮助一起制定小组规则,以及破坏这些规则的“惩罚”措施。例如,有个规则是“一次让一个组员来说话”。为了能让这个规则更有创造性,工作者可以带来一个玩具麦克风,持有这个麦克风的人是唯一被允许说话的人,当他讲完之后,他会把麦克风传给另外一个想要讲话的人。再比如,可以设定每个组员在活动开始时有5个“话筒”,如果谁破坏一次规则,工作员就拿掉一个那个人的“话筒”,在小组活动结束时,仍然有5个“话筒”的组员就会得到一个小奖励。

(四)    收集材料和资源

为了能够使嘻哈治疗更有效且容易开展,工作员需要有一个CD播放机,此外要有嘻哈词句的复印件,还要有可供组员写日记的记录本。

基于从预估阶段获得的一些信息,工作员应该收集能够体现组员现实生活问题和矛盾的嘻哈音乐和词句。而且,为了使治疗过程更富有创造性,工作员还可以播放跟嘻哈音乐有关的录像或电影,使得小组讨论更容易进行。

工作员既可以自己去购买嘻哈音乐方面的磁带或光盘,也可以到当地图书馆和音像店去租用,或者是让组员带来他们自己喜欢的音乐。工作员可以到嘻哈音乐网站上去搜索相关词句。当然,工作员也很有必要去建立自己的嘻哈音乐和文化的资料库或是图书馆,因为每个组员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嘻哈音乐是不同的,有系统的收集和整合一些资源,有利于组员方便找到自己想要的音乐。

(五)    准备阶段

在每个阶段开始之前,工作员要仔细聆听并研究嘻哈音乐和词句,以便让大家能够非常熟悉音乐中艺术家所要传递的信息以及与组员有关的生活问题,特别是与组员现实生活相关的那些显著的问题。

(六)    建立嘻哈治疗的学习目标

基于预估过程所获得的数据,工作员强调小组成员希望学到些什么和从嘻哈治疗的经验中得到什么是很重要的。在这一过程中,工作员要意识到小组动力所在,因为只有组员感到有动力,才能使小组的发展阶段朝着下一个目标更容易进行下去。

(七)    订立目标

制定现实可行的目标,使得组员在嘻哈治疗中能够有的放矢。这个目标不能过高,因为那样会使组员没有成就感,从而导致没有动力和信心往下进行;同时这个目标也不能过低,那样组员会觉得没有挑战,感觉不到治疗的作用所在。因此,订立一个既可实现而又有一定挑战性的具体目标是很重要的。工作员可以通过和组员密切工作和讨论,同他们一起制定出这个具体目标,以促使他们在必要的范围内更容易发生改变并取得进步。

(八)    写日记

由于很多组员在小组内讨论和表达信息的能力参差不齐,所以写日记这一环节是嘻哈治疗当中可以去使用的方法。这一方法的采用使得组员能够分享他们的思想观念、对事物的反应和自我认同的意义。有些组员可能在小组公开讨论的时候不愿意去谈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因此写日记的方式是让组员能够在一种安全的情境下去自我表达。工作员要在每个阶段结束时,收集组员的日记,并对他们提出的问题、关注点和评论进行有治疗意义的回复。而日记的内容以及工作人员的回复同样为下一阶段的嘻哈治疗提供了依据,工作员要创造性地让组员在他们的日记当中写他们自己的说唱诗词。这种自我表达的方式,让组员以第三人称来叙述自己遇到的难题(这种方法类似于叙事治疗中的“问题外化”技术),而这些问题其实就是反映出他们个人所面临的问题。

(九)    讨论

同喜欢嘻哈音乐的组员讨论嘻哈音乐和词句可以消除他们对工作员或者小组的抗拒。工作员可以在态度、情感和行为等方面对组员进行见证,而且这种见证在传统的治疗方法中是很难实现的。当他们叙述音乐内容的时候,嘻哈治疗同样为组员创造了一个分享他们自己故事的机会。工作员因此能够了解发现组员的态度、行为举止、价值观和信仰,然后采取恰当的介入手段去回应组员。

(十)    介入

介入环节通过鼓励组员来了解他们自己,让组员放弃消极的行为,采取积极健康的行为,试图使他们态度和行为上的改变更加容易发生。工作员也可以通过采取一些行为治疗技术,例如自我暴露和榜样化。

例如,嘻哈治疗师艾伦在治疗过程中谈到自己曾遭受家人的性侵犯,16岁时就生下了孩子,还卷入过官司,但她还是设法上完了高中,她在音乐中找到了心灵沟通,比如史蒂克•瑞克的《嘿,年轻的世界》及《世界是你们的》等歌曲。“我觉得我自己被大人辜负了,我知道为了我的孩子我必须坚持,我开始努力学习,志愿去为当一个好母亲而自觉的提高自己。”(Barbara,2008)

艾伦通过暴露她自己个人生活的创伤,使得她能够和组员建立联系。同样,艾伦没被这次创伤经历所击倒,反倒是坚强的生活下去并寻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树立起生活的信心并成就了自己的事业。她的这些经验都能给组员树立一个很好的榜样,也增强了组员改变的信心。

此外,介入的过程是一个让工作员对组员认可、肯定和支持的好机会——而做到这一点也是建立治疗联盟所必须的核心因素。

(十一) 总结回顾

在每个阶段的结束环节,要留时间跟组员一起来总结和回顾在这一轮活动中学到了什么,或者是在小组当中所经历了什么,也可以对整个嘻哈治疗过程进行评价。

工作员在小组治疗过程中,很重要的一点是要使用他们能够理解、喜欢并与他们相关的嘻哈音乐及文化的元素。这是因为,嘻哈音乐对现在的年轻人有一定的吸引力,音乐更多是给组员提供了生活经历的参照,帮助组员更好地融入到治疗过程中去。所以使用合适的音乐元素能够帮助组员认清并处理嘻哈音乐及其文化中一些消极的主题,进而帮助他们解析那些与他们自身和环境相关的因素,引导他们把重点转移到建设积极的主题,以帮助他们作出恰当的决定,采取积极的态度和行为。因此,嘻哈治疗师本身也应该了解和熟悉嘻哈音乐及其文化等相关内容,只有这样,治疗师才能同服务对象对话,治疗才能开展。

参考文献:

Barbara Trainin Blank. (2008).Hip-Hop Social Work, The New Social Work, Fall 2008, Volume 15, Number4,16-18.

Elligan, D. (2004).Rap therapy: A practical guide for communicating with youth and young adults through Rap music. New York: Kensington Publishing Corporation.

Nakeyshaey M. Tillie Allen. (2005).Exploring Hip-Hop Therapy with High-Risk Youth, PRAXIS, Fall 2005, Volume 5, 30-36.

Simmons, R. & George, N. (2001).Life and Def: Sex, drugs,money,+ GOD. New York: Three Rivers Press.

Tyson, E.H. (2002).Hip-Hop Therapy: An exploratory study of aRap Music intervention with at-risk and delinquent youth. Journal of PoetryTherapy, 15(3), 133–144.

Tyson, E.H. (2003).Rap music in social work practice withAfrican American and Latino youth: A conceptual model with practical applications.Journal of Human Behavior and the Social Environment, 8(4), 1–21.

Tyson, E.H. (2005).The Rap Music and Attitude Perception(RAP) Scale: Scale development and preliminary analysis of psychometricproperties. Journal of Human Behavior in the Social Environment, 11 (3/4), 59–82.

[1]  资料参考:香港协青社网站http://www.youthoutreach.org.hk/hiphop/index.htm

【原文来自:《中国社会工作》(京)2009年8上期】


联系我们
  • 徐州市社会工作服务中心
  • 0516-85808285
  • 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文亭街1号